涩湖

在能成为光源前,我低下头,沐浴光。
跑弹衍生爱好者 有缘见

【邪簇】抓紧我 03

苦苦暗恋有了超级大进展!长长多少年月,坦诚相见来之不易啊。


吴邪是从不轻易喝醉的人。但黎簇是他所有原则的例外。
在吴山居住下几天后,小孩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宿舍,问是什么装神弄鬼不肯说。
到达时是个下午,介于黎簇一直没得机会和吴邪一起在学校里外走走,私心很重拐了吴邪到校门口的小吃店,老板告知没有啤酒,黎簇大手一挥,好像白酒也不在话下。
“哟呵,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黎簇不做声。心想,你那么多和朋友聚餐喝酒的机会,我也要占上一份。
爱情总是让人自私又幼稚,却可爱得紧。

黎簇给吴邪满上,自己先干为敬。吴邪看着少年昂起的下颚骨和滚动的喉结,与肌肉纹理汇成好看的弧线,不自知看了呆,后知后觉一杯干。

黎簇见他那么痛快,心里还是很乐的。两瓶酒瓶和盘子很快见了底,再好的酒量也撑不过这么猝不及防地灌酒,正值夕阳西下,小风轻拂,黎簇的人又在身边,暖阳余温充沛,吴邪实在找不到这“一醉方休”的理由,除了黎簇高兴这个理由。

黎簇邀他参观宿舍,自己翻身倒腾着纸箱里的什么东西。宿舍不算乱,吴邪缓缓踱步,呼吸着黎簇生活着的空气,带着一点贪婪。

桌面的报纸上一本没有合上的本子,钢笔斜着滑落出来,快要滚落掉地。吴邪拦住钢笔,放回时无意看到本上的文字,便再无法动作。

那上面是每一页都标记的日记,笔迹是他不能再熟悉,字迹随着日记内容不一端正或繁乱,内容里却都包含着两个字——吴邪。
吴邪指腹捏着纸页,心跳早已开始如同雷动。黎簇写下的自己的名字,像在呼唤自己一样,缠绵奇妙。

第一篇是从汪家回来后开始,直至以后的很长时间日记内容低沉痛苦,有时三言两语,缄默或者过度倾诉。那时候吴邪没有来看他,黎簇腿伤总隐隐作痛,扯伤他关于那时的回忆。

吴邪呼吸带着抽痛,回头看仍在翻找东西的黎簇——那少年脊背已不那么单薄,脊柱骨透过衣料若隐若现,倔强又脆弱。

这样灰暗的日记文字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自己第一次来学校见他——就是所谓的偶遇那天。

那不是偶遇,他处理好所有遗留事宜,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天半。吴邪不敢进去……或者说,他愧于进去。在看到那个熟悉身影踱步而出时,他控制不住的想念,终于能找到归属。

那一天黎簇写了很长的日记,里面竟全然是欢喜,没有谈及抱怨。最后一行是一句:
我以为他不要我了。

吴邪眉头紧紧皱起,那个他自古潼京里就想给予黎簇的拥抱,不止是普通关系、普通情感的拥抱,如果可以,他想每一刻都去需要他。
现在,你还需要我吗?

日记再向后翻,出乎了吴邪的想象。也许是感情并未全部外露,那在之前日记里没有过多流露的情感已坦然纸面——

-从盟哥那里听说他又去处理遗留,希望他万事安全。是不是办完事就可以有空和我在一起……

-发烧被舍友送去了医院,睁开眼是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苍白,随后是刺入鼻腔的消毒水味,睁眼后痛苦和孤独的后遗症还是让我动弹不得。好在,吴邪离我不太远,我还想着,病好了要去找他。也没什么,不是因为生病,我还没那么矫情。我就是……很想见他。

…………

-收拾东西时翻出了唯一一张他的照片,还是好久之前苏万在古玩城试拍一台老式相机,对着街边一拍,正巧拍到吴邪路过的侧影。他啊,还真是十年如一日,这张脸,这个人,真是从来没变过。
这个人,想要完全得到他和被他需要,有多难啊。
如果假装和他开玩笑,说爱他,说要和他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啊。

…………

吴邪睁大眼,此刻微醺酒气全抛却九霄云外,再三确认着日记上的内容。
他一字一句的过,甚至过掉每一句的标点符号,心脏因为意外的惊喜不规律的剧烈跳动,声音快要盖过黎簇翻找东西吱吱叫的床。

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吴邪努力保持自己在知道“原来爱的人也一直爱着我”中大奖般的时刻的清醒,努力去回想从前——
原来黎簇那每每紧紧跟随在他背影的灼热目光,不是他的错觉。

“吴邪?”黎簇拿着一个木盒子过来,疑问地看到浑身像是僵住的吴邪。再走进便看到吴邪手里自己的日记本,倒吸一口气,脑袋闪过一道白光一片空白。黎簇来不及去解释和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吴邪很快转过身来,快速地贴近——

吴邪温热却又薄凉的唇吻在自己的唇上。很用力,很用力。

【邪簇】抓紧我 02

*沙海剧版衍生同人
人设衍生标注在01章节的开头

吴山居游乐场•(场景私设)过山车篇

黎簇眼睛里是左右店铺的灯光璀璨,一点点碎在吴邪心里,小孩嘴里鼓鼓的,嘴唇被糖浆裹上一层亮。他左顾右盼,嘴角是掩不住的开心。

吴邪视线从未移开,原来当下才强烈感受到,即便黎簇经历过那么多混沌痛苦,甚至孤身一人,他好像还是那个天真纯粹的高中生,清澈美好之最。

吴邪想在他处得到净化救赎,处在最近的地方聆听他,即便不能痊愈他在汪家的伤疤,只能将索取的温度和自身,一同返还。
他吴邪,在自己的情感下,面对黎簇,却只能小心而期艾。
黎簇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正对上沉思的吴邪。正要开口,嘴角便被那人轻抹了一下。

“老大不小了,怎么吃东西也弄得哪都是。”说完吴邪便把手指上的糖霜舔了去,动作一气呵成,万分自然。
黎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包装袋,应答也吞了下去,眼不受控再挪不开,嘴边是那人指腹的温度和触感,像住在了那一片肌肤下。

他想含住他的指腹。如果那温度气息,能融进全身血液就好了。


“老板!黎簇!”吴邪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二人沉默的对视。
王盟小跑着过来,看到黎簇来了吴山居像是意料之中:“老板,这游乐场才修建完就生意兴隆,您吩咐我的都办好了。放心吧,一定让黎……”
王盟的连珠炮说一半被吴邪捂住了嘴,两眼一愣,才知道说错了话。老板原来没和黎簇说啊……

黎簇有点搞不清状况,刚上前和盟哥打招呼就被吴邪一胳膊揽过去转身离开,手上用了劲,黎簇像被栓在他臂膀里,让人安心的烟草味充斥了鼻腔,黎簇也不想纠结于刚才的事儿了。

“吴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语气却没有强烈的质问,软趴趴地在鼻音和嗓口打转,更像是在撒娇。
吴邪的气息真是安魂药。
吴邪嘴角笑容像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眼里是一江吹波,被风拂起微微江矩和光亮。

“是啊。
但是你又能怎么样呢?”那人一开口却一副故弄玄虚的欠揍样,黎簇头被那人搂着躺在锁骨沟里,抬眼白了那人。
吴邪见状一乐,小孩的一言一行都能在他心上烙了印,又抹上独一无二的糖浆。

脚步放得很慢,热闹嘈杂的周遭变成霓虹色块隐去,像在以最笨拙的方式,等待和守候身旁人。

两人挨紧坐下,过山车的安全器械挡在身前。
“第一次还是和苏万玩。”黎簇第二次检查着两人的安全器械。
这小兔崽子竟然玩过,失算了。吴邪又想起少年家里和黎一鸣落满灰尘的合照。

“就在我高中旁边那家小公园里,老机器了吱哇乱叫的。”黎簇坐好了回看吴邪。

“怎么?这么惜命啊。这回可别像刚才一样,”吴邪说着顿了顿,“吱哇乱叫。”

黎簇给了一个嘴角扯大的假笑,脸上写着:老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安全第一。
“放心吧。”接着回了句。

吴邪轻笑着看身旁少年的侧脸,他想,如果没有黎簇的话,这平凡的夜色灯光,永远都不会变得夺目耀眼,永远都不会像支划破白昼的箭,让自己甘愿鲜血淋漓。

过山车缓缓滑至一个垂直九十度下落前的节点,二人前后的游客有的紧张开始碎碎念,吴邪看着旁边头靠着椅背看起来轻松自如的模样,还是说:

“怕就抓紧我,有我在呢。”

黎簇扭头看他,眼里闪过交错复杂的情愫,在过山车下落的最后十秒,仍旧沉默地看着吴邪。

抓紧我,有我在呢。

这样的话,是唯一能让黎簇心安的。甚至能让黎簇刀山火海,仅为这一句话,吴邪那一人。
如今听来它兜转在那人的嗓子里,像藏着深厚沉重的东西。
在过山车下落的最后三秒,黎簇笑了,好像带着释然和成全的缄默,又好像只是重拥爱人的欢喜。

下落的飞速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啊——————”黎簇还是抓了吴邪的手,也随同前后人一同尖叫了起来。

他的确不怕过山车。
他贪恋吴邪的温度,他爱只有他们两个融进模糊不清的尖叫和逐渐远去的嘈杂。世界混乱,他甚至只要吴邪在他身边,一刻便满足。

你说,要一个叫做吴邪的人留在身边,多难啊,哪怕这自由落体的下坠后,那人的手就要从自己的指缝里一根根拔去,抽筋扒骨。
汪家的手段算什么,吴邪的一个目光就可以剜心刻骨。

黎簇大笑着尖叫,眉眼风采飞扬,仅仅是因为吴邪在的此刻。

过山车伴随着一车众人的尖叫,吴邪看着身旁庆典一般的小孩,那笑容是从未见过的明耀。

“黎!簇!”,让吴邪也大喊。
“黎!簇!!”他用力,很用力。黎簇在他身边冲他笑,周身高音倍的响声,即使大喊也没有谁能听清彼此的话语。

“我有很多地方对不住你,最无助痛苦的时候我不在——
连学校都没常去!让你生气————
都是我吴邪的不对——
我——……”
吴邪大喊着,风飞速灌入口鼻呛住了气管。四周的尖叫和身下人头攒动挂着一排又一排红灯笼的小吃街,欢笑着的黎簇眼底的光亮,在高台照明下忽近忽远。吴邪咳了一下,右手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我陪你养伤,
能不能,让我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刻都和你在一起。”

没有喊出的这句话是在黎簇耳边轻声说的,只在话句说出的一瞬便被风吹了去。
吴邪笑着,还是那个黎簇见过最多的模样,他逆着光线,眼里却都是炽热光亮。

黎簇只看到他嘴在动,轰隆而过的过山车到达了最后一个转弯。
“吴邪,你说什么——”

那人仍笑着,片刻摇了摇头。

一趟已过完,所有嘈杂和风潮卡在了停止滑动的与车轮接轨的卡缝里。
“小子,是谁说不怕的?”
黎簇吐了吐舌头,明知道吴邪知道他叫不是因为害怕。

“幼稚。”

【邪簇】抓紧我 01

*沙海剧版同人
黎簇要比初入古潼京成熟冷静 但仍然是喜欢叨逼逼的欠揍小孩 可能有ooc

*故事发生在清除汪家后 黎簇上大学时

*双向暗恋

吴山居游乐场(私设场地改写)•鬼屋篇

黎簇顶着乱发惺忪从床上爬起,界面显示在他暑假第一天发来的面试申请,心想莫名其妙,视线聚焦在大段信息最后三个字上——吴山居。
先是愣了愣,后是扯出一个不露齿的笑,与吴邪那不置可否的笑如今不自知地竟已近乎完全相像。

老家伙。

不料吴邪引他来拐弯抹角,人倒光明正大正坐吴山居,脸上黎簇看到过最多的神情,似笑非笑,好像特别坦荡。
许久未见,上次见到他还是偶遇在学校门口,那人把车一横,拐上了刚下课的黎簇兜风,强制性旷掉了那天下午的所有课程。那人可真是十年如一日,模样从未改变。拐人的本事也只增不减。

“说吧,叫我来干嘛。”黎簇开门见山,双手抱胸往一旁的柱边一站。

“小半年没见,别弄得和冤家一样。你不想我吗?”

你也知道小半年没见了,为什么不去找我。

黎簇一有脾气两片唇就下意识地微微嘟起,此刻蹲下了身子,离吴邪三米远的安全距离。
吴邪见状乐了,也收起了黎簇没来前焦急又期盼的心情,安心地把小孩放进竹椅里,撑着椅背,看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行,那我有什么将功补过的机会吗?”
少年的眼睛明澈,里头映着全是自己,模样清亮好看。
再轻轻靠前就可以轻易吻上吴邪的眉眼鼻梁,和略带烟草味的嘴唇。黎簇紧紧盯着吴邪,怔愣和不确定再次涌上心头。

“傻啦?”
“你才傻了呢。”黎簇回过神一瞪,鼻息就停歇在吴邪的人中。

吴山居旁不知谁何时建起一游乐场,紧挨着吴山居,意外的人声鼎沸,在古玩爱好者来看有些难成体统。
灯红酒绿攀在黎簇脸庞上,身旁就是渴望得到已久的温度。
“吴邪,我们去玩鬼屋。”黎簇拽住吴邪,这一拽吴邪是再挪不动步子——黎簇拽着自己的衣角,像讨糖吃的小孩,眼睛亮亮的,好像装了上百颗星星。

黎簇大摇大摆走进漆黑洞口,语调轻盈,一嘴一刻没停。吴邪跟在后面无奈的笑笑,眼角眉梢里全是宠溺意味。
小爷我不是以前的黎簇了,小试牛刀让你开开眼。

没成想才迈两步便从岩石顶上掉下几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吓得黎簇装逼步子一软,忙伸手去拽身旁的人,把惊吓狠狠吞下去才没叫出来。

看过去吴邪嘴角笑容已然放大。挫败感横冲直撞,走到了鬼屋中途却也没敢松开吴邪的手。一边给自己做心理斗争:他不是害怕,他就乐意牵吴邪的手。

吴邪憋着笑跟在小孩身旁,乐不可支。
快到出口时仅有的两束仿真火把也灭了,洞里只剩漆黑一片。黎簇感觉不对,紧张和焦促后知后觉从背后涌来,下意识就要蹲下去时,左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抓紧,此刻火光重启,一张苍白的脸贴在黎簇的左肩头上。

“啊啊啊啊吴邪——”
这下忍下的尖叫也随幽闭恐惧症一同迸发,张开了双臂闭紧了眼,胡乱在肩头呼拉拍打一通,不忘抓紧吴邪小碎步一路往岩壁挪,直到好像打到了什么才瘫进吴邪怀里。

“黑飞子都见过,还都成功逃了出来,怎么这人扮的鬼怕成这样?我记得幽闭恐惧症在古潼京已经好了大半……”吴邪风凉话从头顶钻进黎簇耳朵。
这逼没装成。黎簇选择装傻。

出了洞口还缩在怀里的黎簇被吴邪拖了出来,吴邪这才松开一路都紧抓着黎簇十指相扣的手,指了指后面。

看着缓缓抬起身的小孩,睁开的眼睛朦朦胧胧,像笼了苏杭所有好水好景,好看得紧。黎簇生得白,殷红的舌头不自知一舔下唇,瞬间撩起了吴邪心里众火。

“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吴邪在还没引火焚身前一瞬的回神快速了转移话题。
身后是方才那个画着苍白女鬼装的工作人员,被黎簇那一通乱打不小心弄破了额头一个小口,正抹着药。
黎簇看着,又迷茫扭回头,装逼不成蚀把米,自己在吴邪心里小屁孩的形象怕是再难挽回了。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并排而站的两个男人,面容沧桑成熟的那个开口:“自家小孩贪玩,不小心伤了工作人员,”说完手放黎簇后脑勺轻轻一用力,那人腰肢便软弯成一个弧度,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小孩话语和眼神叛逆劲儿,“在这道歉。”
干这个工作平时小擦小碰很常见,游客这么道歉的还是头一回。

吴邪眼底满是发着光的温和笑意,看着他异常乖顺的后脑勺,力道放轻许多,还是没忍住揉乱那毛茸茸的头发。热度和柔软缓缓透进了手掌每一纹路。
他好想狠狠吻上那薄滑的皮肤,每一处肌肤,每一个泛着红的关节,把那人冰凉的唇吻热,吻红。

黎簇把手放在吴邪手上,仍维持着弯着腰的姿势,实实在在地给抓了紧。少年的手并没有比吴邪的小,力道没有很大,但抓紧的每一个指节印迹都烙出了印,从皮肤到血管,再直直通往吴邪的大脑中枢。
黎簇侧头,猝不及防对上吴邪炽热的目光,差点支撑不住,瞪了他一眼。
瞪归瞪,手是绝不想放开的。

你知道我渴望这样多久了吗?吴邪。

我有明珠一颗

书于我生命绝不可或缺。
这条博用来分享近来想推荐的书。

18.09.30《让人生无忧》林清玄
18.10.01 《箱男》安部公房

REBIRTH

生贺文
祝愿涅槃重生 永远炽热

D:我在成秋街一家叫space的酒吧
       你知道吗
金泰亨拖着行李,影子被映在街边灯火酒绿的酒筹里。抬头撞上漆成全黑的路牌,上面“成秋街”三个温和的大字,牌面上漆块坑坑洼洼,二者格格不入。
K:我就在这条街
D:往里走
       我在门口等你
金泰亨脑袋有点晕,所有不适从来都在他身上显而易见,凉风吹透了时差,霓虹在视野里迅速融成色块又散开。聊天界面弹出一张图,是D拍下的酒吧对街模样,是怕他迷路。

D是五年前认识的网友,起因很简单,拜于一个游戏交友群,纯约游戏认识。久而久之得知二人都搞音乐便熟络起来,D是个很有才的人。
其实金泰亨也不是没想过俩人会在现实见面,只不过D的动作悄无声息,一条“你是住在泱西吧”的消息,让正外地采风的金泰亨意识到,自己才像那个异城人初来乍到。

成秋街是有名的夜之子,夜生活,酒,美女,光陆流离无所不有。当然,成群的乐队和舞团路演,不见得毫无是处。金泰亨自从读了与音乐毫无关系的专业后,就很少再来了。
一是时间,二是怯。

他不敢直视路演人炽热发光的眼睛,不敢听闻任何一个音符,不敢在模糊不清的夜色里放倒自己。当初无所阻挡,勇往直前,比D有离梦想要近要舒适的途径,金泰亨以为,会在成秋街等人的,是自己。

一个灯光昏暗的深色修调门店,门口蹲着一个黑发男人。远处看去瘦而苍白,在路对面那家星光璀璨夸张照明下像个反光的冰碴。金泰亨在人群中逆行,鬼使神差般走过去。他将手里的火光掂掉,白雾在气流里快速飘荡扩散。
那男人抬起眼,那目光要比平视人时要锋利得多,带着从熔岩里练就的寒气。因为一蹲一站的对视,看来越发像仇视一般。

“K?”黑发男人先开口,声音是毋庸置疑的慵懒低沉。
是D。但D常笑,擅长把语调拉高在一个温室温度,让谁都不可能感到距离。
金泰亨点头,抓在行李拉杆上的手下意识抓紧。
D笑了一下,没发出声音。金泰亨能清晰看到黑发扎进他苍白的皮肤里,像万里冰雪里少年盘踞生长的松树根,又像青空里荡过的一片窄叶。
他站起接过金泰亨的行李,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这让他更无地自容——像个叛逆离家的孩子被抓了回去。

“没关系,这是我朋友的酒吧。”那人拉着行李没有停,声音听起来要温和得多了,好像在刻意绕开金泰亨的痛处做出安抚。

D的黑色高领在吧台昏黄的灯光下,所有时而因静电飘荡的毛边清晰可见。金泰亨以为,他会是个相对阳光的大男孩,但也具有反转的能力,冷静,潇洒。但这两项他都没能猜中。

他像是一块冰,心里装着真火。冷静和潇洒在他面前,好像小孩儿把戏。

D对吧台小哥欲言又止,回头对金泰亨一笑。
“你成年了吗?这儿管挺严。”说完垂着那双方才装着寒意的眼,像是在算年数。
金泰亨张张嘴,在舔到干燥的下唇还未收回舌头时,D了然地看着他,难得笑露出了牙齿。
“小子,还有五个月你才成年。”
说完吧台上推来一杯威士忌,冰块和酒液跌跌撞撞,滑进了D宽大的手掌里。

细看他根本不像整体带给人的单薄、苍白,他身形并不薄,手指纤长手掌有力,暴露在空气里手腕上的血管里跳跃着鸦青色的因子,血液炽热。

金泰亨忽然想起五年前和D谈起音乐,自己的血、自己的温度,也同样炽热。回神发觉D注视着自己,不,视线更像是聚焦在他身后的那架钢琴。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年D对他谈起过在泱西修建了一间工作室,据说这里从前是废旧的糖厂,被一个创业者包下来,好说歹说才许可他在这片商业化土地上留有自己的热度。
所以进入工作室时,熟悉的温热与外面冰冷商业的装修的巨大差异,让金泰亨站不稳脚跟,他差点要被热浪冲回从前,差点昏过去,差点就要恨死自己。

但金泰亨没有。
因为D在看着他。

像看着远隔江河湖海的从前的金泰亨。D牢牢托着他,让他不坠落,不自爆,也不沉没。

充满房间每一处的音乐设备,桌上还未完成的作词,忘记放好的麦克,一阵风就能从桌边滚落。屏幕上的音轨,好像心电图。

金泰亨不知道该将目光聚焦在哪里,他只好看着那男人乌黑的身形,好像抓紧一个巨大的漩涡,抓紧一个宁静的湖泊。

D浅浅地望着金泰亨,似是怕无意碰到不知毫厘的刺。
D的确很喜欢笑,至少在这五年间,每每笑从不是为了自己。就像现在一样,泱西的工作室,建在金泰亨学校附近,建在可以清晰听到成秋街每晚歌声乐器声的地方,建在金泰亨喜欢的乐队公演的首选场附近,建在他很早之前说过,最喜欢看的夏花盛开地。

就连金泰亨自己都记不清的生日。

工作室光线那么适当,D毛衣上时而晃动的毛边那么轻,笼上了光圈。他眼里是璀璨无垠的海面,以及从未消逝的火光。

金泰亨握紧那双灼热的手。不远处成秋街放射的光线拢在D身后,像春日初生。

祝我生日快乐
在没有到生日的期间我想着 今天我可能就会是一个炽热潇洒的成年人了 其实所有命题在成年之前就已经实现了 我也早就懂了要怎么做才快活
不用自由 不用离开 也不用追求任何
我摸透了熔岩灼热每一处筋脉 顶峰是青空恰到好处的轻风 它们一同游走在叫嚣着解放 挥舞着双手

所有都是自身生活的倒影 我愿意让自己变得更好 永远折在那一层真正滚烫的境里

再也不用只能靠滤镜治愈的视频强迫自己感受到哪怕一点点“幸福” 好给自己一个无比虚假的交待

希望下一个今天 哪怕下下个今天 过个五年十年很多年 我真的成功了

还有谢谢你们fo我 喜欢我的文 成为我很大的动力 我会一直一直写下去

求证相爱

压在肩头的背包自由落体一般滑擦着金泰亨的身侧,在地面砸出只一声轻微细响。金泰亨打开房门,双人床上同前几个小时一样缩着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单薄的身子。闵玧其黑色的头发抓挠着枕面,顺带狠狠抓碎金泰亨投来的视线。他耳根极白,就这么深延到脖颈,像是青色的薄膜。
金泰亨扯下他身上的被子,上身啃.咬的青红.印迹暴露无遗,它们新鲜得很,像方才被再次采摘。那人没有动,只是同往常一样,可闻轻细的呼吸,辗转在他鸦青的血管里。
“哥。”这字眼分明如此温和,语调却是过于温缄沉默。
他的手搭在那片鸦青之上,好像真的可以一把捏碎一般。
“嘘。”闵玧其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散落崩砸的羽毛。

这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一切风潮不待他思考完全,不待他甚至会跑出房间,带着冰霜冲刷而来。闵玧其的眉眼很冷,比金泰亨在学校讲堂最后一排望去还要冷很多。这股寒气交融在自己体内时,他被迫闭上眼睛。被闵玧其一把抓紧了,狠狠甩入深渊。这一切的发生好像预谋,寒气从来都包围摸索在左右,只待一个时机。
金泰亨用力抽 . 插 .在那片攀满的鸦青色,像放肆消散弥漫的青烟。那人似笑非笑,眼里盛的是满溢细碎的微光。这让金泰亨以为下一秒他甚至会伸手揉揉自己的头,说些不搭此景的话——

你要好好长大。


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包办婚姻后的生活并没什么两样,除了必要的应酬,再没有多余相交的眼神交流。
金泰亨也时常看到哥哥作为研究生毕业代表站在人群中发言的模样,那话筒的外壳好像要比他的脸大,他的声线要比阴霾天要清晰,那声音可以把金泰亨拉拽进闵玧其想要他去的地方,轻松自如,洋洋洒洒地,恨不得叫他把往昔一次又一次循环看尽,随便往哪一处扔下一把刀,别人就会如他所愿地捡起。
只要他不放手,一切都可以如他所愿。

金泰亨狠下心去用力,用力拽动闵玧其那头黑发,它们过于蓬松柔软,甚至在接触的一瞬就将他的难得狠心抵消,让所有力道无处可放,崩溃在某个神经中枢里。你看他,对闵玧其用力都得好不容易狠下心,哪有他来得利落干净。
闵玧其没有动弹,只是依顺地将脑袋跌靠在金泰亨的胸膛。那比从前要宽厚炽热太多了,早就不是那个在雨夜被收养,浑身带着潮气畏缩的小屁孩。
金泰亨在感染,占有,长期的侵略,甚至不自知。甚至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期期艾艾地,不知所措地,饱含野心的。甚至不自知的。

闵玧其考研毕业的时间同金泰亨大学毕业相契合,金泰亨看着聊天记录上那人寥寥一句,镶在一个冷淡的系统对话框里,他愣愣看着,竟然锢住了脚步。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没有省略主语,地点完整明晰,甚至带有一个看似郑重其事的句号。


金泰亨想象哥哥打出这行字的模样,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无数次删去重输,像赌博一样紧张又期盼发出。
赌博。可能爱他,也是个赌博。
但哥哥一定不会这样吧,他凡事来得快速清晰,带着恰当的清淡。好像从不会为小事烦恼悲伤。

爱我是件小事啊,不用为了战胜而绪备充足炮弹,不用为了春天盛景努力播种,不用为了找到一个适宜的方式不停磕碰。

只要很轻、一瞬地爱我就够了。
这就够了。

所以哥哥,你能不能也爱爱我。



最开始结婚的原因已经记不清了。一切都没有变,就连小时候贴在墙上的海报,四角被钉得很牢,被撑拉着纸面有着细小的裂纹,好像永远都不会掉落。
太小的记忆很完整丢失,金泰亨还握着行李拉杆,他想,从前的哥哥是什么模样?是这样始终垂着眼,昂着头,清淡的双目中藏着温亮吗。



……
他当时看着我,不,他只是在沉思什么。脊梁坚硬,身形早已变得宽厚,我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他泱泱脑海里的一个小点。

你要好好长大,泰亨——这样词不达意的话。

你要好好长大啊,长大后所有事物对于你的意义会相应的放大和缩小到最恰当的程度,一切可以清晰地,在你的手掌里,而不是攥紧了力,还是被模糊地、不可言说的情绪打破。

那时候我希望,我对于你是一个发着光的小点,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带着温度。




金泰亨握紧了手机,伸缩地铁护栏停了驻,学校牌匾前一个不算单薄的身影,脖颈和手腕白皙到苍白,神情敛在背对面。风吹起他昨天才用力拉拽过的那头黑发,像只沉默着渐渐消失的眼睛。

金泰亨走近,像终于触碰到的遥不可及。那人的眼睛的确过于深邃,径直强制人无法呼吸。可是他才发现,梦境初醒一般,闵玧其的神情,从来有着笑意,他的嘴角弯起,是在望着自己。

我好爱骨科 要锋利的 粉身碎骨的 可是怕我写不出那种感觉

上流

灵感来源见上一条图片

金泰亨把零碎一股脑放进箱子,不规整的封口横亘出浅色的硬壳一角。他翻来覆去才想起它原本是个浅绿的相册,原本还拥有着较为柔软的皮面,里头是学生时期的照片,那时候照片自带泛黄滤镜,上面一个个青涩傻乐的脸,有些失了焦,有些过度曝光或者一片漆黑,根本没有画面。多半是闵玧其的,自己和闵玧其的,自己和别人的,这样布局。闵玧其十年如一日,现在模样甚至还要显得小。
抬头看那人还在浅憩,他把被子绕成小小团,留人一个并没有想象中单薄的脊背。封皮上像是油彩的胡乱涂鸦,显得突兀,不知道从何而来。
金泰亨把相册胡乱找个夹缝用力塞了进去,像把从前尘封脑后。

“泰亨。”他的声音很冷,和他眼里的东西不太对等。

金泰亨扔下手里的胶带,动作尽量轻地跨坐在闵玧其身上——他像个冰冷的瓷娃娃,好像必须轻拿轻放。

“晚上不用等我回来了。”金泰亨说,笑意蔓延进眼底,很快消失在闵玧其的耳侧,又像是故意避开闵玧其的目光,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金泰亨换上西服,迈进了这里上流人士欢乐的,这个不能完全被定义的场所。他微卷的头发映在桌台透明的发光上,刚好吊顶刺目的光反射过来。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在这里充斥出的白光,还有闵玧其锋利冷淡的脸,他没有任何防护武器,只身面对恶意,眼睛里是不屑和从容。后来他对金泰亨说那是喝醉了,声音低沉,也格外地冷。那个根本没有酒精味的场所凌晨,是他们的初次相见。
金泰亨只觉,鲜红夺目的血攀泄在那般苍白上,特别美。

所以闵玧其根本不像金泰亨想象的那样,不是一个吻能够打发,不是什么瓷娃娃,不是碰到自己就再也不会放下。

金泰亨可能知道,但还是喜欢装傻。

闵玧其不会每晚都像候君来一般等在家里。今天是适合叙旧的日子。金泰亨目光全部聚集在闵玧其身着正装的肩头以及不长不短的发尾,所有地方、每一处像在散着光,最后归咎于他沉敛的眼。
金泰亨没听到朴智旻说话,直到碰杯声才拉回金泰亨寄居在闵玧其身上的视线。
闵玧其声音低沉慵懒,像磨着一块佳墨,墨汁能在瞬间重回原状。
朴智旻笑着和他谈天,腾开空隙碰了碰金泰亨的杯,在刺目光线下对他抛了一个眉眼。

闵玧其那天误打误撞看到包房交.合火热的金泰亨和朴智旻,那门开了大半,喘息和断续的拟声毫不掩饰滑出来,落在斑斓的镜面地板。
那天金泰亨的确一如既往亲了他,说晚上不用等他。闵玧其的确因为好友的邀请,来到这里,路过了这般场景。

一切时点卡得刚刚好,甚至闵玧其能在肉体交缠中看到金泰亨微微眯起的双眼。好像一切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而已。

就好像故意摆在那里,又像原本就该在那一般。


闵玧其抿了一口朴智旻热情推荐的新品,那烈酒极其适合他。
在这里好像无须考虑时间,不用顾虑醉酒,不需插足现在。好像一切都可以共用,你可以同不同的人接吻牵手。当然这是不对的。至少在闵玧其面前是错的。

金泰亨在昏黄灯光下,这样想。有些良心发现,其实是埋藏心底。
这仿佛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作为,头顶张扬又夺目的橙色卷发而翘起,好像在反驳他的真挚。

闵玧其酒过三巡从不醉酒,脸不攀红,仍清冷如一,好像在这水深火热的霓虹里是最佳的猎物。各色人等的接连搭讪,人影交错,朴智旻的笑脸,摇曳相融的酒液,还有他微微弯起的笑眼。
金泰亨从长久沉思里抽出,猛地放下酒杯,用力拽走了闵玧其。

没有疑问,没有反抗,手掌中他的手腕没有温度,轻得像拉拽拖行一只气球。

金泰亨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从不似以往,从容,傲然,笑意满噙。他不知道自己的眉头是否皱着,神情是否紧着,眼角眉梢又是什么神情,手上的力道是否太过用力。
他将门紧紧关上,闵玧其就轻易被抵在门板上。
那人神情很淡,淡得像今天下午自己向他告知今晚不回家时一般淡,又好像不是。
坦荡而自若,眼睛里放着深而久沉默。

金泰亨很用力的啃咬下去,在闵玧其的嘴唇上,颈间。他没有回避视线,没有闭上眼,闵玧其也是。

闵玧其能清晰的看到他长而密的眼睫毛,一些拂在自己的上眼睑,轻得若有似无,它们遮天闭月,让他接受不完全头顶的光线。金泰亨眼里的东西他从方才聊天就注意到。

他懂。怎么能够不懂。

那里面的炽热、追悔、强烈的意识,一切都被憋压在里面,藏在深处,金泰亨狠狠握着,用力把持着,害怕着喷发,害怕会烧坏吧台,烧坏名酒,烧坏镶着金边的真皮沙发。
害怕蔓及闵玧其一分一毫。

闵玧其都看懂了。连同从前金泰亨在说“不用等我回家”后略微迟缓的动作。
他以为这带着火光的贴近来得会再晚些,或者根本不会发生。
闵玧其没有向前走,没有后退,没有找到一个遮雨棚,没有踏上近在咫尺的如意光阴,他只是站在这里,等一个,他仍然对此抱有希望,抱有热力的贴近。

闵玧其甚至觉得这份热力就快要不受控制,不受控到让俩人一同窒息。

金泰亨停了动作,双臂在闵玧其的身后,五指紧抓着自己的衣袖,那力道甚至渗透进闵玧其的脊梁,清晰的,带着温度。

你看,他穿剪裁精致的西装内的衬衫上有两个爱心,递来一次性筷子时修长的手会细心的抓在包装尾端,装修简洁的卧房会有一个五颜六色的小毯子,早上醒来披上的外套都露着正反不一的商标,在被看到前手忙脚乱倒掉烧糊的饭菜……

好像一切都无法把握好力度。就像现在一样,极力忍住急迫,组织着语言,或者更加详细的说明那天的床事,又害怕水冲来,却决了堤。

他甚至焦躁地,舔了下嘴唇,把闵玧其更加拉进了些。

你要知道,一盒名贵美好的巧克力拥有挑选购买者的能力,有驾驭购买者冲动购物和永久购物的权利。
他能决断,决定更为有力的买断,或者回归幕后。因为他本身才是自己诞生的理由和源头。那个制作巧克力的人。
这个人愿意将美好的巧克力,将所有购买源头,连同自己都隔断,只愿给那个曾被挡住却从不离开,从来炽热的人。
只愿归属于一个人,只愿归属你。


那片遮天闭月的阴影开始频繁煽动着。
闵玧其眼里是化了的冰,仅仅一颗心早已掩饰不下的爱意。他笑,轻轻地,弯起嘴角。

这和朴智旻聊天时泛起的笑意不同,他卸下墙,卸下沉默,卸下一切,就这么摊开在金泰亨面前。

这是他每一次看向金泰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