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湖

在能成为光源前,我低下头,沐浴光。
跑弹衍生爱好者 有缘见

风忽然刮过来的时候,让我不禁想起某个时刻,某个舒适的,怀念的,可以永远寄留的时刻,这个时刻,让我好想好想去找你。


煮 夏

“你现在准备干嘛啊,放假六天了都。”

“艹六天过得像六个月一样。”

“你给我开开门儿呗。”

“不开。上床了,滚回去。”

“黑咕隆咚的,不怕有人绑走我啊?”

“……”

“哎,说话,你不会睡着了吧。”

“我说我上床了你懂不懂。”

“和谁?”

“关你屁事。”

“算了吧,就你那刘海儿剪成那德行谁愿意和你上床。”

“切,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上床老看人刘海。”

“……扯什么有的没的,你给我开开门。”说完金泰亨逃跑一般挂掉电话。


“干嘛干嘛,几点了,三点半了,认点儿吗?”闵玧其趿拉着拖鞋把院子大门吱呀拉开,像拉扯一个没了气的气球。

“我不想回家,绕了一圈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你这儿,不骚扰一下对不起你。”金泰亨两手揣着兜,拖着背,咧嘴笑,就直直立在门前。

“你他妈现在是真的对不起我了。”说完转头就走。

“我负责,我负责!”金泰亨喊出来,一手扣在闵玧其的手腕。

“……你小子又瞎放什么屁?”

“……”

“你这刘海是真的挺搞笑的。”金泰亨噗嗤笑出来。


金泰亨顶着好像有些肿起来的脑瓜,舔着手里快要流在手指的冰淇淋。一看身边的人,那人冰淇淋已经流了一手。

“大爷,买冰淇淋洗手啊?”

“啧,废话多。”闵玧其像刚回神,魂不守舍地舔起来。

金泰亨看了他两眼,还是开口:“跟我说说,怎么了?”

“你平常可不这样啊,搞得我受多大罪一样。”说完把蛋筒一下塞进嘴里,尖利的棱角扎地看者都发痛。


好像快点吃完冰淇淋,快点走完这截路,就能告别他去重获新生。

“哎你等等我,毕业了,你什么计划啊?”

“还能什么计划,所有计划不都告你了。转行,弹吉他,写写文章,考考试,你让我重复几遍?”

“哦对,还真有没告诉你的。我要结婚了,八月。”


“靠你不怕犯重婚罪?”金泰亨好像愣了挺久,闵玧其慢步溜达到家门口他才追上来说了这么一句白痴话。

“哈哈哈——”闵玧其夸张地漏齿笑,“我和谁结婚了?你少在你那脑袋里安排我。”

“行了,逗你的,行了吧?”

“你,怎么没着没调的啊?到底真的假的?”

“当然假的咯。到你儿孙满堂的时候我八成还高贵不婚族呢。”

“回吧回吧,不送了啊。”没等金泰亨接话院门哐啷一声关上了。


—闵玧其,我梦见你了。

—而且我梦遗了。

闵玧其揉揉脑袋清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光已经把地板照了大半半儿,手机屏幕上两条来自金泰亨的不伦不类的消息。

写了删删了写,没成想自己能在这种没意义没水准的消息回复上停留三分钟。

—什么出息。


“时间似金啊似金啊似金啊似金……”闵玧其拿起桌上大瓶矿泉水开始灌,一边灌一边念叨,最后全都淹死在喉咙里。

抓了两把铁丝般的头发,看着镜子里脸上新冒的两颗痘,决心振作。

“闵——玧——其——”

“其——其——”

楼下金泰亨那八百年不变的公鸭嗓日益洪亮,每天都能打断闵玧其新新萌生的小绿芽,将其扼杀于摇篮。

“闭嘴——!滚!”闵玧其啪地打开二楼卧室窗户,以要把唾沫喷到金泰亨脸上的架势吼出这两句话。

“陪我吃饭,快点下来!”


可惜对方是个傻子。


“你带饭回去吗?”金泰亨抹抹嘴,又跟老板找了份外带递给闵玧其。

“我特讨厌每天出来买饭的感觉。”闵玧其皱着眉嘴撅八丈高,半死不活地用一根小拇指勾住塑料袋,再随即坠下去。

“你……”金泰亨没选择把话说完,直接到那人嘴上亲了一口,顺势舔干净了嘴角上的沙拉。

“我也特讨厌被人舔。”闵玧其瞪着他,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儿。

“嗨,话说明白点,让人听了误会。”


“你走不走啊,海南。”闵玧其兀自停下脚步,杵在三十一度的大太阳之下柏油路之上,发圈好像快要被烧焦。

“到时候再说。”金泰亨也跟着他停下。他把这几个字咬的特别重,就差把字拆了一个个仔仔细细塞进闵玧其耳朵里。

他怕闵玧其没安全感。也就差没把今天早上换的什么颜色内裤告诉他。


“去深造多好啊,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只不过海南没冬天,可能你要伤心了。”他重新迈开步子,说着说着便轻笑起来。

“你不喜欢冬天,那挺适合你,一起走,嗯?哥带你。”金泰亨语气欠揍,手上模仿着骑摩托的动作,偏像在手淫。

“诶对了,梦见我了?梦见什么了?你就这么想我?”

闵玧其突发三连问,金泰亨悻悻放下还在空中的手。


“说真的,你到底和不和我走。”


“怎么着,你那医学精英班还以为你带老婆呢。我凑什么热闹。”

闵玧其撇他一眼,嘴角淡淡的。

“你当初不挺想来我们专业的嘛。”

“我是觉得赚钱赚的多点吧。现在知道了,人不行干啥都不来钱。”

“你……哪不行?”

闵玧其白了他一眼:“打住,我还是特牛掰理想第一金钱第二一人,少套我啊。”


“不是,我是想和你说昨晚的梦。要不你猜猜?”

闵玧其盯着他,心里想着这转移话题的毛病铁定是跟自己学的。

“梦遗就上床呗还能是什么。烂俗人一个。”


金泰亨耳朵塞驴毛只眼睛看到闵玧其那风情万种的神情,当然是他把甩白眼添油加醋了。他把不知所以的闵玧其扛起,小跑回家去,闵玧其像条死鱼,速腾两下不动了。



“精虫上脑,还当代医学栋梁,扯,男性内科顶天了。”闵玧其拉过金泰亨身上的床单盖在自己身上,又狠狠抓了一把那人的鸡 巴。

“嘶——”金泰亨鲤鱼打挺又压上来,被闵玧其一脚踢开。

“仅供观赏。累了累了。”闵玧其有气无力,眼里清亮亮地映着窗外的夏日蓝天。


金泰亨看了老半天,用手轻轻合上他的眼,因为他看到闵玧其眼里睁流的泪。





“哥,你怎么……你不是说好和我在一块吗。”刚入学的金泰亨还抱着自己和闵玧其的入学手续便找来了闵玧其的教室。

“这不是在一块吗,一个大学不挺好。”

“别装傻好不好。”

“我不能强迫自己去学不喜欢的东西。我想明白了,你能原谅我吧。”闵玧其支起身子,眼神稀疏不清。


“我没生你的气。”金泰亨抓住他的手,动作特别轻。


“闵玧其————听到吗——”金泰亨站在操场遥远的另一端,挥舞起还挂着书包的胳膊,像个在风里晃悠的招牌。他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跳着跑过来,闵玧其心情挺好,甚至联想到了吃鸡游戏里空旷山头的弹跳走位,自己怎么都记不住走位。

“下午没课?专门来等我的吧~”

“嗯。泰亨,你觉不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啊,一样的操场,一样背着书包,一样做为数不多的走读生,一样参差不齐楼,一样的夕阳。”

“嗯,那不挺好吗?”金泰亨特认真的歪头去想。

风声在那时候总是特别清晰。


“接吻吗?泰亨。”


知了跟在人后,落在屋顶,现在枝桠。闵玧其喜欢听夏夜的声音。

“叔叔把院子新刷了漆诶。”金泰亨跳起来去看那个被涂地莫名其妙的房顶,影子被颠的七零八落。

“好看?”闵玧其问。

“还……还挺有……艺术感?”

“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住在那房顶下的你。


“你最近和叔叔的关系还……”

“去我家过夜吧,泰亨。”闵玧其眼神定定地看着前方,更像无意识地打断。


泰亨。泰亨。只有你在才能有一点容我存在的地方。



—一起回家吗?

—社团还有点活动需要收尾诶,哥自己回去可以吗?

—周末在家吗,陪我吃饭。

—班级有春游……对不起没有告诉你。


—泰亨啊。

—怎么了哥?你说,我在听。

—……


我们有将近两周没见面了吧。闵玧其关上手机,同样的夕阳落在书包的拉链上。手腕上露出黑青异常突兀,闵玧其看着它,想把它抹掉。可会越抹越痛,会破皮流血,结的痂会带下一整片血淋,更加不堪。

不过还好,他把他爸赶走了。

不。其实是他终于成全他爸走了。

房顶那滑稽的颜色在一排红砖绿瓦里俏得可怜。闵玧其在路灯下摇摇晃晃,就像那房顶一样。


“玧其哥——”

“你别生我气——”

“我很想你——”

“你说你想要一朵长久不败的花——”

“我去春游搞样本,实验社团一起做出来了——”

“虽然不如玫瑰好看,虽然只能维持绽放三个月——”

“但是三个月之后就到夏天了——”

“你最喜欢的夏天!————”

“玧其——”


“喊够了?”闵玧其驻在不远处胡同拐角看了两分钟,终于憋不住笑,那人像个蠢蛋,拿着花挤着眼在自家门前飙高音。

“啊,玧其哥!”金泰亨还是小跑过来,像很多次一样。

“我好想你啊。”


金泰亨在夜里抱了他很久,手轻轻抚过闵玧其身上的青紫,咬紧了嘴,什么也没说。


“金泰亨——”闵玧其顶着大太阳不情愿地昂着头,学着金泰亨叫自己的样子喊他。

喊出第一声二楼的窗户便被迅速打开,金泰亨像看见财神似的反身就往楼下跑。

“喏,给你家狗。我是看够了,太闹了。”闵玧其满嘴嫌弃,狗狗越发在他裤脚上蹭来蹭去,活像金泰亨。

“可爱吧,嘿嘿。”那人还是咧嘴笑,蹲下去和狗打情骂俏。


闵玧其犹豫了一周的话降落在金泰亨金色的发旋和院门开的正欢的爬山虎,只剩下失语的沉默。


金泰亨的确是个傻子。




“你能不能别光着腚编故事啊?”闵玧其把被单盖好,翻了个身。

“什么编故事,这是咱俩真事儿好吧。”金泰亨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把裤子捡起来。

“那会儿我还一口一个‘哥’,你还会特温柔的叫我‘泰亨’。啧啧。”

“别肉麻人。”

金泰亨轻轻摸着他的背,好像还记得每一个伤疤的位置一样。

闵玧其没躲。“给我起来,抱我洗澡。”


“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这句话能抵一百句‘泰亨’”。金泰亨一脸小孩坏笑抱起他,顺势大大地亲了一口。


“靠,这个社会果然对毕业生有歧视。不用我是他们的损失。”闵玧其一路上絮絮叨叨,同时拒绝了金泰亨递来的草莓冰沙。

金泰亨点头如啄米,走在闵玧其身后任劳任怨做灭火器。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闵玧其忽然转过身看着他。

金泰亨脑内所想被看得一干二净,瞬间有种裸奔的感觉。这种被他看穿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哦没啥,就是学校教授让我早点去那边适应适应。”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了。”金泰亨说完故作淡定的吃冰沙。

“切。还以为你要和我表白。”闵玧其扔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每一下都接的很稳。

“咱俩就这关系了还得表白?”

“咱俩什么关系啊?”闵玧其嘴角上扬,勾起一个特寡淡的笑。


特寡淡。那种一笑泯恩仇的寡淡,对,就是这个词。形容他对金泰亨最贴切,好像他们之间一切的一切都能轻易释怀忘却。


“你让我操的关系。”金泰亨眼一沉,语气一狠,干脆话不过脑了。


“我谁都让。你不知道。”闵玧其仍然走在前头,扔着水瓶。



“一天三顿一年一千零九十五顿活着还得吃饭真麻烦……”闵玧其碎碎念着,依旧魂不守舍坐在坐过了数不清多少遍同一家饭店的同一把椅子上。不同的是旁边的座位是空的,邻桌的小孩在上面玩玩具车。


夏天一切趁势生长,繁荣了再枯萎,只为这一个灿烂的时节。闵玧其就不一样,他乐意四季每时都枯萎,只要世界还转时来运转,生活不再用讨的……金泰亨也不再喊也喊不下来的,电话竟然还无人接听。

这太阳真他妈大,晒死了。


“大爷,您看着这对门的小伙去哪儿了吗?”闵玧其蹲在爬山虎的树影底下差点睡着,听见对面院门的声音,塑料袋里给他带的面已经坨的不像样。

“哦……中饭前见他拖着行李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谢谢您。”


这二胡同的面金泰亨他以后也再不稀罕了。闵玧其站起来走了两步,腿部神经从下麻到上。对着路边垃圾桶愣了好久,突然踹了一脚,把面扔了进去。


下午琴房的面试闵玧其也没去。一个人遛到最北边,脑袋里面空空的。哦,原来昨晚那句就是道别。金泰亨,你道别的方式真他妈独特,真他妈的酷。


五六点正是小孩儿放学的时候,街边的小吃小摊人山人海。切糕还是看起来腻腻的,真不知道金泰亨初中的时候为什么要每天放学都吃。包书皮那么没必要,他为什么还要买纸质的自己包?娘炮。他凭什么限制我进乐队,就因为我会的乐器比他多?一个医学生,太讨人厌了。


闵玧其边走边想,他明白金泰亨买切糕是为了拖延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放学路,唯一一次买书皮是为了给闵玧其的扉页里夹带腻歪的悄悄话,乐队里四个人,刨去闵玧其,就有俩对他有意思的。

真没劲啊金泰亨。


夕烧燃着远处的屋顶,倒影像星火燎原。自己家的屋顶早已经不那么显眼,闵玧其他爸离开的当天晚上闵玧其把他涂回了原样,虽然漆色比红砖亮两个色调。


身上的疤他都忘了怎么疼过,他也快忘了不疼的原因。



琴房的电话在闵玧其快走到院门时再次打来,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向他解释因为缺人要去日本参加一个音乐节。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上了飞机,而他的邻座居然就是他大学没加入的乐队的主唱。


那人冲自己笑笑,好像一切早已预谋,又好像是随手拉闵玧其上岸的善举。

主唱的样子变了不少,减去了摇滚的长发,眼睛再也不用被杂乱的刘海遮挡。闵玧其才看到那双眼睛,是直望着前方的,不会像自己一样,总包容、又不懂得去除的那么多生活的嘈杂。


闵玧其回了一个笑。他悻悻看向窗外,除了云层叠嶂,没有留下一点点彩色,更没有那个可笑的屋顶,心里有种无法名状的感触。



“来,庆祝音乐节完满收工!”主唱率先举起酒杯,里面摇摇曳曳的鸡尾酒,在这霓虹街头模糊不清。

“也欢迎新吉他手,闵玧其。那天来的仓促,没来得及介绍。”


闵玧其在鸡尾酒里晃过神,向满座乐队的成员打招呼。他们没有一个是熟悉的面孔,却仍像大学的时候。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来过我们社团呢。”主唱叹了一声:“这会找到了你,我其他兄弟却都散了,不过也好,哪有什么东西能十全十美。”说完又倒满了酒杯,再对每个人敬了一杯。

闵玧其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能够无谓应和的人,也不是能够敞开心扉的人,更不是那忘却一切情意的人。

他只是默认而已。


“当时你男朋友和我据理力争,愣是没让你来,哈哈哈哈。”

闵玧其一愣,笑了出来。

“我那贝斯手和鼓手只不过是听过你写的歌,崇拜罢了。”

“嗯,我知道的。”但是顺从了金泰亨。


日本的天蓝似海,像淹死人的假面。夏天仿佛有很漫长的延长期,让他有种四季常夏的错觉。

海南,那也是个四季常夏的地方。在那么灿烂炎热的地方搞医学研究,真是不懂赏花观景。闵玧其和乐队在机场候机室坐了整齐一排吸拉面,脑子里东想西想。


院中的房顶像褪皮一般,被漆刷过的地方褪了色。两个月没有回来,院中的草树一如往常,愈发葱绿,甚至还挂着新鲜的露珠。也许是下雨了,闵玧其想。

家中陈列被规整整洁,闵玧其心生疑问左右环顾,相框被摆好,柜子被整理,谱子整齐摆放在桌上。这的确是他的家,可是……


“玧其哥,你终于回来了。”是金泰亨的声音。

闵玧其一惊,回头看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金泰亨。他身穿睡衣,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怎么在这?”

“我等了你64天,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闵玧其皱起眉毛,看到了卧室里金泰亨的行李箱。

“你没去海南?!”

“没有。那天我直接拖着行李来你家了。手机被我塞在行李箱里,打开看到你的来电。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来的。我不走了。我以为你会很开心的,在家等着我的。”

金泰亨微微垂着头,语气很平静。


“再给你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了。我每天都打,第三天的时候手机号变成了空号。”

他还是说着,像不是自己的故事。


“我……在日本工作,换了那里的手机号。”闵玧其看着他。我找到工作了,金泰亨。他想这么说,但嘴像被谁上了锁。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如此冷静的金泰亨,就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一只突然不吃肉的食肉动物。

“嗯。”嗯。“我现在知道了。”


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上学的时候想要我陪着你呢。他一定会这样说,闵玧其想。

金泰亨拖沓着鞋子走进卧室,脱下睡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闵玧其看到桌上放着二胡同的空的外卖盒子。

“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上学的时候想要我陪着你呢。”金泰亨说,


“好啦,你回来了,我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去海南?”声音很低,是为了不让声带颤抖。闵玧其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行李杆,才能不让情绪外露。

他没猜到金泰亨还会走。他从来都能够猜透他,这次没有。

金泰亨向外走的脚步停住了。停了几分钟,他们都没动。


外面晴空万里,根本从来不曾下过雨。


“我为什么不走,你难道不知道吗?”金泰亨猛然回过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泰亨……”


泰亨……

泰亨。

泰亨!


闵玧其忽地惊醒,打洒了放在机位旁的水杯。

“做梦了?”

“马上就落地了,可以再休息一小下。”主唱像是被他吵醒,掀开眼罩说。


闵玧其愣着,半晌摇了摇头。





闵玧其还未去实现逃脱计划,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开带给他不幸的人和事,一切都如同往常的暗淡。

“玧其,你是不是特别愿意我在这里呀。”

金泰亨手环住闵玧其的腰,躺在他身后。他的腰侧很凉。


闵玧其背对着他没有说话,发旋被月光照的很亮。


“我只是觉得有了你在,不幸的生活才能好过一些。”你对我,是个不定项,是个特殊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就这样啊?”金泰亨把头探了过来,想要刨根问底一般。


“这已经很重要了小子。”


我知道,玧其哥。


“那我们毕业之后去别的地方吧。不是毕业旅行,是定居。好吗?”


好啊,好啊。

闵玧其被月光照着,想暂且做一个美好幻想者。


这里的夏天刚刚过去,微凉的空气贴在闵玧其的皮肤上。他不去看房顶是不是被刮得褪色,一路跑进院里。

院中的草树一如往常,愈发葱绿,甚至还挂着新鲜的露珠。和梦里一模一样。家中陈列被规整,闵玧其心生疑问左右环顾,相框被摆好,柜子被整理,谱子整齐摆放在桌上。


闵玧其不敢再向前走,他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同金泰亨交谈。或者是,他要以什么方式才能让他留下。就像自己留了很多年的话一样,苟且而期盼。


闵玧其终于愿意承认,没有金泰亨的生活他无法存活。


卧室干净敞亮,干净得好像从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偏偏窗户还开着小缝,桌上的杂志翻扣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闵玧其有些发愣。原来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把脑袋探出窗,好像无数个曾经一样,金泰亨会在楼下,拖着背,昂起头,冲他笑。

风吹起书柜上的纸页。是张白色的信纸。


嗨,玧其。看到这封信时,我真的已经在海南了。

……………………………………………………………………………………………


8月26日 泰亨


是昨天。

闵玧其抓着信,把头埋进去,用力地快要把心房挖出一个洞。





“今天辛苦了。不过我真没想到我们会坚持两年多!”主唱坐在闵玧其的旁边把玩着鼓棒。

“两年多,你志向可真远大。”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有哪个乐队容易长寿啊。”

闵玧其笑,把吉他仔细收回背包。


“感觉你近年状态好多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去年那会儿还以为你经历了多大磨难,你在台上弹电吉他的时候特歇斯底里。”

“少来,我那是投入。”闵玧其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多吸粉!能不能重现下,昂?”

“别扯了啊,我到家了,谢谢您专程送我昂。”闵玧其麻溜下车,生怕这个话唠再留下什么话题。


“诶,等等等等。你不是住前面那巷子吗?”

闵玧其双手插着手袋,一脸我偏不告诉你的笑。

那人费劲巴拉探头看院门名牌,“金……嚯,同居了也没告我?”随后投来一个暧昧至极的眼神。


闵玧其一步一步在楼梯上走的很慢,安静的空间里脚步声异常清晰。

金泰亨家的楼梯间隔很矮,走起来一点都不费力。金泰亨说是当年装修房子他特意叮嘱的,每每上楼,每每看到屋中的陈列时,闵玧其总能想起他笑着说话的模样。


闵玧其轻车熟路走进卧室,再次扯下一张日历。




夏天终于快要来了。













近年来都在准备考试 没有时间写文 但是五月中旬考完试就可以恢复啦 谢谢大家的陪伴 会陪着彼此永不停歇的

【飞咻】黑海 1-2

我的自述体 第一人称

灵感来源于梦境

居家温柔其(伪?)


01
那天是大考的日子。当天晚上我很认真把我的三个哥哥聚过来,深吸一口气给他们加油,长篇大论得像烦人的婆娘。但我不希望他们真这么想。

闵玧其翘起腿用双手抱着坐在沙发上,脸快搭在膝盖上,他笑得很温柔,宠溺得就差把我护在手心里,可我不是一颗棉花糖。

郑号锡和金南俊挨着坐在对角,笑嘻嘻地,时而窃窃私语,笑地更开了。他俩是长得好看,喜欢飙车,(当然是自行车)校服拉链从不拉上的高三生。

我被他俩笑得不自在,瞪了他俩一眼之后,我不流利的韩语更蹩脚了。他俩了然一笑,眼神里是想要解释但玩心乍起,混乱的语言系统就只筛出:“我们真的不紧张。”

闵玧其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只不过脸已经搭在了膝盖上。他话语温柔,眼睛里有一片宁静深邃的海面,深蓝色的,其实更多时候更像黑色。黑色的海,在这个轻柔伴生的人眼里。

“我们不紧张……”他也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做了多余的无用功。

“我们不紧张了,多亏了你。”闵玧其好像大喘了一口气,现在他们三个眼睛都笑弯了。

我七点起来客厅里只有的锡哥俊哥,那俩人看起来和昨晚一样轻松,考试的人像是我。

外边竟一夜银装素裹,地面结的冰三尺,能映出天空的颜色,3D一样夸张的景色。我想给闵玧其再说声加油,即使已经无数遍了。因为我好喜欢他,是那种控制不住占为己有、独一无二的兄妹情。

去了他房间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就出了门,我不知道他去了哪,我开始发慌。沙发上的俩个哥听了也打电话,三个人同时打了过去,我的通了。

是闵玧其接的,声筒里却是断续的喘息,想要回应我却力不从心的感觉。我开始怕他出了什么事。我在楼道里重复:喂?你在哪?你在干嘛?

此刻郑号锡和金南俊正在沙发上,他们不太担心真的出事。可能是因为我认识闵玧其没有他们久,总自以为是了解他。

我说你们难道忘了他中考的时候一个人走路,难道他现在也在冰面上走路吗?!

那冰面像通天河,我怕从海里跳出什么怪物伤了他。这世上谁伤他我就会去拼命。即使冰面下是柏油路罢了。

他俩问我,那你上学怎么上,我拉开门出去,我说别扯我。

再次打过电话有陌生人的声音,但立马就被挂掉了。

后来是在隔壁一个家伙家找到闵玧其的,隔壁那家伙既没有告知我闵玧其在他那也没报平安,我在楼道里追着他质问,那人一副嬉皮笑脸又无奈的样子,好像是有点抱歉吧,我太气愤了没看出来。

我一想闵玧其就在隔壁,我火烧火燎找了一清早,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像笑话。

我没进他家,家房门开着,我能看到躺在床上的闵玧其。只露出个头,脸比平日更白嫩。

他也看到我了,就冲我笑,笑得特别特别甜,还起身对我眼神交流。我也回应他,知道他没事就好了。

看着他我心里生出无名的五味杂陈。

自那之后他久住在隔壁了,罕少回家。虽就在隔壁,我很想很想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去敲门打扰他们的生活。

那天他终于回来了,我欣喜缠着他,他也笑着任我,他领我坐到沙发上,他看着书听我说话。

我说着说着就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温度和气息就在我耳侧。

他说他过得挺好的不要担心,我说我知道可是好想你。我听他说我挺好的就想哭,本来不想哭,可听到他说话就不受控地哭。啜泣时大时小,模样真是个孩子。眼泪断续落在他暖蓝色的毛衣上。

我后来想,肯定烦到他了。我很懊悔。

02

隔壁的主人有一头棕黄的顺发,直挺挺地搭在眼眉上,像退了色的叶子。

我拖着步子回家,因为闵玧其不会再在家等我了,不会接过我的书包,如果下课早甚至会揽过家务和饭菜,把俊哥和锡哥搞乱的沙发套铺好,像新家一样。

但这都不是重要,重要的是不会看到他温柔的神情,淡淡地传递在我眼里。这么想着肩膀更酸了。

我靠在家门前的消防栓上,双手抱胸,垂着头胡思乱想。身上的连帽衫是穿着最舒服的衣服,灰色的,袖子远远长过我的胳膊。

隔壁防盗门上贴着只小猪,金色的,在黑暗的楼道里偶尔闪出诡异又粗糙的金光。门忽然打开了,里面乍然泄出的光不偏不倚照在我脸上,像警察局里录口供的地方。

隔壁的主人有一头棕黄的顺发,直挺挺地搭在眼眉上,像退了色的叶子。他提着一袋垃圾,弯着腰,影子也仍旧足够挡住刺眼的光线。

我放下胳膊,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变了个模样,和那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也不相像。或者我根本从没有记住他的长相。

单眼皮,大眼睛,高鼻梁,轮廓成熟。 闵玧其就是和他朝夕的吗?我这么想着。

“你可以替我帮忙送一下文件给玧其吗?下午的班实在调不开。” 他看着我,楼道的灯打开了。

他眼里除了模糊地由近及远亮起的灯泡,和我灰色连帽衫的色块。再没别的了,笑意没有留在眼底。

我歪了歪头,琢磨那是不是我的错觉。可为什么要对陌生人热情的笑呢,这也再正常不过了。

“好啊。”我几乎压着他的话尾。听到了闵玧其的名字,好像一切都没有理由。

“谢谢你了,我拿给你。”那人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令人气愤的样子。

“或许……怎么称呼你呢?”

“金泰亨。”

我还是没忍住发了出来 关于青春有你观后感 姚弛

姚弛做的一切事情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

都在一再向我肯定 这是我见过最纯最真的人

那是他心里初生的东西 眼睛里宝石般的光亮 他的笑 他说话的语调 他的一言一行 他的眼泪

是最干净最纯粹 不掺任何

录制事故他第一个冲上去扶人 抱着说 我心疼你

第一次宣布排名队友淘汰 哭的像个孩子 没有长大的 甚至不经世事的孩子一样 说 我舍不得你们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话语 不是真的不经世事形成的 而是历经世事之后 成长成人 这份纯净仍旧如一

今天下午我走在路上 想了一下午姚弛 姚弛在我心神脉络里跑来跑去 我甚至不敢去下一个定论 比如我要试着像他一样 真一点 找一找从前的我 努力一点 即使超不过一本线九十分

我不敢想 因为他的这些 都太过真 太过高了 纯度封了顶 他是冲破那个顶峰的人 不费吹灰之力 轻而易举 其实根本不具意图

他只是做自己 而他自己刚好是这样

所以我爱着 我就爱着 就好了

希望他越来越好 他值得更好的


【糖V糖】热火

骨科



“哥,回来过年吗。”

金泰亨的声音呼着热气,像又在街边吃鱼饼。

“……不回吧。”

“啊……哥,回家过年嘛。”声音有点失落。是熟悉的失落感。


“新歌结束得快我就回去。”

闵玧其半躺在转椅上,作曲室的灯光在瞳孔里晃啊晃。灯还是金泰亨选的,他说那是作曲室里唯一有人情味的颜色了。

“哥不回来我干什么都没意思啊……”


那是依赖感,从小到大的依赖感,兄弟之间的依赖感。闵玧其一直这么对自己说。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夏天的一切都带着透明感,不纯粹的透明感。像曝晒着沙滩凹槽的水流,沁满了沙粒的颜色,光束照下去是锋利的平面和沙粒的突兀。


他们就是在这片水流里,空调的遥控器硌痛大腿无暇理会。因为手里是闵玧其的脊背,热烈又冰凉,直接穿透了手掌,心脏的狂跳可以忽略身体所有的痛感。


那份激烈慢熟的痛感,被他亲吻舔舐,不再灼烧。金泰亨感受到自己胳膊和颈窝在战栗,自己的血脉在闵玧其的唇上。他的双手深入那一头因为不断染发而略微干枯的发里,脑内的索求迫使他拉进,再拉进。直到彼此的皮肤浸出汗珠,没有缝隙的贴合。


遥控器在腿 下烙出一个深深的红印,那人盯着,忽然覆上手掌,体内的温度再一次蔓延侵略。

金泰亨觉得,他逃不出那人的手掌心。从小就开始,只能在他的纹理里打转延伸。


所以夏天,是独一无二的季节,最为深刻的时间。是三百六十五天里最简单也最冗杂的空间,亮黄色,海底蒙着沙的亮光。


以至于这么多年,金泰亨在二零一九的冬天,也始终无法忘却。

手里的竹签在纸杯里浸泡,他把纸杯弯起折叠,揉成没有意识的形态。


可是玧其哥……是不是也没有忘记?

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去证实,证实夏天,证实那个红印的真实存在。可闵玧其太过自然和无畏,与从前并无二致,仿佛总在给金泰亨一个无声而平静的答案。


他们自那起,竟默契地沉默着,在随时可以触及的地方相拥,只要一方提出,就再也不存在推据的理由。这不是一次世上只剩两个人的被迫,是世上即使千万,也唯有你。至少金泰亨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也时常想,这样子的拥有,又有什么坏处。


眼看二月了,只要不起风就会有开春的错觉。金泰亨擦去窗上的水珠,他想不到闵玧其会现在就回来,想不到那人看来风尘仆仆,手里的提包还未放下,就敲起了他家的门铃。


闵玧其刘海交错着,一部分藏在针织帽的帽沿,一部分在眉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睫毛。


两人沉默着对视几秒,金泰亨冲上去将他抱了满怀。真实的触感,甚至让人战栗的寒气。


这一切都让他无比欣喜。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因为那人的呼吸声在耳边,再没有只能隔着电流的距离。


“你回来了。”金泰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里是满溢的意外和欢喜。


金泰亨几乎每年都会回故乡过年,他守着长大的地方,守着那熟悉而硕大的苹果,以及相较于首都矮而亲近的围墙,随处可见的酒,一切都冒着热气。他在这里可以停留栖息,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想念从前的闵玧其。


每当他想念从前的闵玧其时,总会庆幸着自己想念的人还在身边,还可以牵起手来。所以他总会在大邱的冬天打通去首都的电话给闵玧其,证实这份温度的存在,而不是强求他百忙中归来。


“我在准备晚饭,部队锅,想着冬天……”金泰亨背对着闵玧其倒热水,话尾甚至不受控的颤抖。


“我有点想你。”闵玧其说。


他的话横亘进金泰亨的声音,像根融化掉的刺。


“所以回来了。”


闵玧其下了车提着东西不多的包,脚下是故乡嘎吱作响的雪地。他开始想,金泰亨这时候也会不会在外头瞎逛,把脚下的雪踩了又踩,同一条街绕了又绕。


兄弟间的依赖感。和金泰亨通完电话后音乐室的合伙人便同他开始了新歌的讨论。他是个极度专注的人,却在打开音轨的空隙又想起了金泰亨。

声音,神情,初中校服上坏掉的拉链,共同入梦的床帘。


哥,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

他以为他没有听见。金泰亨半梦半醒,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身体,将闵玧其的紧紧镶住,吐息在他的颈窝里。


金泰亨无数次犹豫的神情,自以为隐藏完美,十有八九不曾逃过闵玧其的心绪。

闵玧其逼问自己,这一切是否早已脱了轨,背离伦理,只是贪图陷入了一时狂欢。他甚至说服自己,他要把自己定义十恶不赦,染指兄弟的罪人。


闵玧其手里是弟弟滚烫的皮肤,脊背是夜里渗透的凉意。他克制自己,阻拦自己,在每一次的沉迷里,逃避问题,逃避金泰亨有时过于直白和炙热的注视。


却从未成功过。


每年冬天会打来的电话,每次相见金泰亨会冲上来的拥抱,每次他不曾推开的动作。

甚至生日祝福的我爱你。


这一切是否还能被“兄弟间的依赖感”容括,这一切是否还能被染指兄弟的“罪名”干涉。


“我也想你,哥。”


这一切都太过滚烫,夏天的起始刮起火山的风,经历风雨海浪,裹挟着冷空气,扑去伤口。

可焚身,可痊愈。


【VMIN】你在光影里走马
竹马旧友 久别重逢 双向暗恋419

“两手支撑着床板,这是小时候就有的肌肉记忆。他甚至克制着晃动腾空的腿,好让金泰亨相信他的长大。”

“刘海错综遮挡他的眉眼,从窗口照进的光一缕缕在他的额头上走马。”

(飞咻和262玩家雷的话请去重温我之前的文!)(卑微()

【糖V糖】你要怎样燃烧我

校园生情 久别重逢 同租室友




当防盗门吱呀打开,闵玧其看到门外的金泰亨时,那一瞬的心情,始终无法形容。


分手了五年的男友再次上门,更是以同租室友关系踏入你的生活,该怎么办?

类似这样的问题,上高中那会儿瞒着父母偷着上网,网页界面总会蹦出广告一般的问答,没有配图,黑色文字加粗,像留着劣质印刷的传单,又像一个个为情所困的情侣,最后只能在网络虚无里找慰藉。


闵玧其安静极了,他偶尔会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分手后的第一天,第一周,第一年,第三年,或者就只是在江边消食时,江风拂面的前一秒。

他还能忆起,那天甚至称上义愤填膺的金泰亨的脸,那样想要把自己心里装得满登登的闵玧其掏出来,面前的人却好像仍不屑一顾。

可能在他眼里,自己是个无情的负心汉。


闵玧其与房主寒暄了几句送走后,牙刷再塞进嘴里,眼神示意金泰亨进来,告诉了卧室位置,拖拉着拖鞋便去了卫生间。就像普通室友一样。

他没有回头看金泰亨的表情,也许是憎恨,愤怒,又或许只是沉默和平淡。哪样都可以,哪样闵玧其都能接受。


俩人确认关系的那一天,是闵玧其的十九岁。早已不再幼稚,过于早熟的闵玧其的十九岁。那也是金泰亨的十九岁,他在路灯底下笑得像个小孩,两只手无措着,又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这是金泰亨的十九岁。

闵玧其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一圈一圈地摘下来,再一圈圈地,慢条斯理地戴在金泰亨的脖子上,牵起他的手。

那时自己在想什么呢。在想,自己以后就和隔壁班的班草在一起了,和这样一个,快乐又纯净的,爱恨分明的金泰亨,在一起了。

其实还有很多认知,只是在那一刻,他想不起别的什么了。


闵玧其放下毛巾,淋湿了的下巴被擦得有些痛。从卫生间的镜子向外看,他想起之前和金泰亨同居的小屋,小屋除了卧房和厕所,再没别的。当时对于不乐意要家里钱自给自足的穷学生,对于租到这样每一平方米都物尽其用的房子是感到万幸的。

两个大男生住进去,除了空气里除了彼此的呼吸,放不下任何。闵玧其不觉得挤,金泰亨也不觉得不舒服。抬眼就是彼此,在那时候蜜月般幸福。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喜欢那样的拥挤,但如果没有那样的拥挤,也没什么。金泰亨不在面前,也没什么。因为在一切断开后,去抓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没有意义的。


闵玧其漫不经心地抓着刚才洗脸沾湿的刘海,卫生间的木门影子前还有一个影子,直接延长到他的脚边。

他抬头,然后在心里叹气。

金泰亨正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一成不变的斗志,和少许的淡然。


人多矛盾,可矛盾这一词从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从来都可以简单可以客观,可现在,分手后的第五年,他在金泰亨的眼里看到了矛盾。

那么那个矛盾,是不是叫做幼稚园小朋友般的心理斗争——“那个人到底还值不值得我挽回”。


闵玧其神情如一,像是在看一支分了叉的牙刷,想着怎么处置。

金泰亨舔了舔下唇,干皮起翘,全部都被纳入眼里。

“闵玧其。”他说的很快,像是为后面要说的话做铺垫。

“叫我玧其哥就行,给你备用钥匙以防万一。”话活像初次见面,一个友善的,利落的自我介绍

钥匙很快从他右手溜进金泰亨的左手,分明不用这样手把手的交递。他也没有发觉,自己的下意识动作都是为了逃避金泰亨的下一句。


他果然还是意识到,这个人,这张脸,在面前的时候,一切都无法停止生长。他眼底和鼻尖的痣,像是连成了一只眼,不断放大审视着自己。


就这么空虚,需要一个好看的皮囊填充你的怀,就这么无趣,要把从前每一步都走得真切的感情,变成令人不屑的,停留在皮相上的肤浅?

还是说你从来都虚情假意,要把他大数淡化,不易放下闲置的种子,再种进潮湿的土壤。

当年装什么大情大义,拿自己换金泰亨的什么前程。


闵玧其顿了顿,擦过金泰亨,拖趿着步子回房间去了。

泰亨,你看现在的房子多大多明亮。


闵玧其把番茄放进购物篮,还是在很多个地方停住了脚。橘子味儿的布丁,草莓,成箱的可乐,超市旁的汉堡王……本来这些都是平日里再寻常不过会买的东西,只不过会换成肉菜和咖啡。

肌肉记忆,肌肉记忆。闵玧其这么想着,已经提着大袋垃圾食品走到了江边。


之前会有很多人坐在江边一个又一个的长椅上,组成很多个照明的路灯,他们就从这个路灯,走到那个路灯。


闵玧其忽然想起金泰亨就在附近的公司上班,职业收入都很可观。他一时间不知该认同他的能力,还是庆幸当年自己的决定。

听起来好无私又好虚伪,纯情小说里都这么演。为了不打扰你的前程,为了不让你因为我感到不适,所以我离你而去。

闵玧其嗤笑一声,鼻息气化成稀薄的白雾。

还有一个原因,是闵玧其明白,自己可以变得好,可不会那么那么好了。


金泰亨在学校篮球场的观赛位问过他:记得最清楚的景象是什么。

他很认真的想,很用力地试图做出很多待选答案,可脑子里全部都是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大城市公司应聘的路上的柏油路,它刺目得把人吸进发烫的地表。汗从鬓角滑下去。

他忘记回答金泰亨什么了,场上一个三分球投偏了,一点儿不如自己的风采。


那时候他只是确认,自己会成功,也会变得耀眼,可再不会变得让金泰亨更加爱他。

慢慢的,就不再是金泰亨崇拜的人了。浪漫会死,爱会慢慢消磨。

他既要了体面,又要了金泰亨的眼泪,听起来没有一点疼痛。


不断呼出的热气在飘上仅一米的高空,与远处长烟飘渺的游船身影重叠。

回家路被他拖得很长,活像不想回家的高中生,把走的不耐烦的路一点点吞咽下去。

“其实我……”

闵玧其经过石椅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竟真的是金泰亨。世界为何偏偏此刻才变得小,在之前的五年里,他甚至一面都没遇到过。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工作包放在一旁。身旁坐着一个长发的姑娘,闵玧其隔着他们几步远,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看起来安静温柔。金泰亨垂着头在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笑意。


闵玧其没有想别的什么,他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过他讲话的样子,还有就是,自己做出分手的决定,是个很好的决定。


深一步浅一步,单元楼前的路灯坏了,塑料袋里包装袋摩擦出声,和风声一同吹逐到身后。


“哥。”在闵玧其打开手电筒照明的前一秒,这样的情景还是发生了。金泰亨来同他一刀两断,谴责他当年的决绝,告诉他自己过得足够好了,不再需要从闵玧其这里获取能量和快乐了。


闵玧其没动,金泰亨也没动。双方都在踌躇斟酌,掂量份量。

“吃饭了吗?”片刻沉默后,还是闵玧其开了口。却刚刚好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这样一句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掩饰得自以为没有破绽的客套。


因为他发现,自己逐渐无法主导和克制自己的感情,因为金泰亨的出现。


自己原来已经发表这么多文了,也有人为我点心心手手,不知道这种被人看到的感觉对于这样一个总是不恰时刻的内敛的我怎么形容。
就像这个时候我该说感谢,如果我真的在你们面前,又会好害羞好别扭。

我看着朋友们一个个多起来,你们鲜明的话语,很开心。还是感谢,没想到真的会有人陪伴我,让我更有动力写东西。

晚上总是多愁善感屁话特别多。其实是我很久之前有关注的活跃高产博主,现在还在更文的很少,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渐渐放一个曾经那么活跃过的事情,放得几乎干净?

其实人人都知道,这有很多理由啊,内因外因,常见得不行。我就是觉得,好空荡荡。

我是不会那样的(不是在谴责,也没在表什么决心),只是说,我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会一直写下去。虽然没写得多好,但我很清楚明白写作早就不知不觉融入我的生活,融入我。我不写大概会疯吧。

有人一定会质疑我,我也质问过自己,答案还是一样。
晚安啦,周末快乐。🌃

跑弹终于快回归了 我的衍生也要come back啦!